又是一年端午节,又是一年粽叶香。
端午时节,很多地方都是纪念屈原,其实,我们江南一带还有另一起源说。说的是当年夫差不听伍子胥诛杀勾践的建议,反逼其自杀后,还将其尸体包上牛皮投入江中,吴越百姓感念伍子胥,纷纷驾舟沿江找寻其遗体(赛龙舟的前身),未果。后来便在五月初五这一天,以粽叶代牛皮,裹以稻米,煮熟后投入江中以祭英雄。所谓“端午”,其实就是“端伍”(端,审视,为伍子胥平反之意)。这一说法,早于“屈原说”约200年。听老辈人说,我们家乡的伍员山得名,就是为了纪念伍子胥。

当然,少年时的我们对端午节的由来并不关心,关心的只是吃和玩。
天还蒙蒙亮,村里几位壮实的男劳力就将一大捆一大捆带着水气的新鲜芦叶卸在场园上。很快,村里的女人们就围上来“抢”。一把把又宽又长的芦叶被最先到达的女人们收入竹篮中,留下的是中等的,最后只剩下一些小的、零乱的散在地上……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可以用来包粽子的芦叶,是村里特地安排男劳力,半夜里去长荡湖畔的芦苇滩上一张张摘来的。
男人们摘来粽叶之后,下面的事似乎都交给女人们了。
很快,村里飘起第一波粽叶的清香。这纯粹的香气是把新鲜的粽叶洗净后放在大铁锅里煮时散发出来的。沸水煮过的粽叶色泽依然青绿,但柔软了许多。

江南农家包粽子的场景是类似的,一只长长的大浴盆,盆里面是煮过的一叠叠理得较为整齐的粽叶并浸泡在清水中,女人们有说有笑地包裹着各式米粽,有的肥大,有的小巧,有的长脚,有的粗短。所包的食料也不尽相同,包得最多的是纯糯米的,其次是糯米中加入不同的食料,有加赤豆、绿豆、蚕豆瓣的,有人家还加火腿肉的,当然那是极少。最稀奇的就是“乌骨豆”包的粽子了,那种豆子又大又粉,吃在嘴里特别香(不是现在的黑豆,黑豆只是皮黑,里面是白的,乌骨豆不仅外面的皮乌得发亮,而且里面也是乌黑的)。

小伙伴们永远是不会闲着的。我们会用细长的粽叶编成一条能收能放的青绿色长龙,并在一起斗龙。还会用废弃的粽叶,圈圆后再压扁做成哨子。如果吹得响,那就在哨子上用粽叶一圈圈地绕,最后绕成一只像是唢呐的喇叭,然后把喇叭声送到村里的角角落落……
晚饭过后,山脚下的小村庄再一次弥漫起浓浓的香气,满山满坡,与上午的清香之气相比,更增添了米粽的诱人香味,这香味综合了粽叶、米、豆、肉,还有鸭蛋的气息。因为煮一大铁锅粽子还有咸鸭蛋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通常是要煮上两个小时,还要在锅里闷一整夜,第二天才开锅。
端午节当天,小伙伴们还是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与平时不同的是大家的脖子上都吊了一个小网兜,兜里装着一只咸蛋。热乎乎的粽子或是手捧着,或是一边一个也挂在脖子上,还有将蚕豆串在线上,煮熟了挂在脖子上的,好像和尚挂的佛珠串一样。
当然,先是看谁家的粽子包得好看,那是以长脚粽为最美;再看粽子的所包的馅,那是以肉粽为第一,下来是豆类,白米的为最次。当然谁也不会承认自家的粽子不如别人家的,实在比不过就说自家的口味好,包得紧而香。之后便是大家一起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表情很夸张。那一天特别悠长,仿佛日头一直在山顶……
又快端午了。
现如今,粽子的品种繁多、包装精美,但却总是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站在伍员山下,清风送过,似乎听到了濑水赛龙舟的阵阵鼓点,忽的想起了当年的那些小伙伴们,还有那些奶奶婶婶们,当然更有那满村的粽香,因为自从离开了儿时的村庄,就再也没有吃到过真正的“乌骨豆粽子”了……
来源:常州宣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