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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这一家子!

万里长江,奔腾向东。作为中国第一大河,长江横贯东西,孕育了华夏文明,却也分离了陆地、阻隔了南北交通。新中国成立以来,从1955年“万里长江第一桥”武汉长江大桥开建,到2025年常泰长江大桥开通。70年来,一座座跨江桥梁相继建成,既便利两岸居民的出行与生活,也为区域发展铺就坦途。俯瞰壮美长江,“长虹”遍布,天堑上的通途不断扩展,宛若一卷厚重的桥梁“家谱”,诉说着我国桥梁建设的奋进历程,铺展长江经济带发展的时代画卷。

我叫常泰,是长江大桥家族里的“20后”,是这个大家庭最新的心跳。看我的名字就知道,我诞生于常州、泰州两岸联姻。2025年的金色秋天,我正式展开生命的旅程,在我身上,高速公路、城铁和普通公路同时延伸,工程师们称我为“多功能复合通道”。但我觉得自己更像家族的继承者,用强有力的动脉,疏通两岸,将把大江南北连为一体。

原本需要辗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将缩短到一盏茶尚未冷却的时光。想到这里,我的钢铁骨架里便涌动起温暖的期待。

常泰长江大桥

01 祖父的岁月:第一道划破天堑的虹

家族谱系的开端,定格在一张珍贵的黑白照片,我的祖父——武汉长江大桥。

“以前啊,江这边望江那边,像望着另一个世界。” 祖父的声音里总带着岁月的深沉。1957年之前,长江是难以跨越的天堑。火车到了江边要拆成几段,坐上轮渡,像一群被捆绑的钢铁巨兽。遇上大风大雾锁江,两岸的人们只能隔江兴叹。

祖父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我还记得他讲述自己诞生时的情景:没有现在这些轰鸣的巨型机械,苏联专家和中国工程师们围着图纸争论,工人们喊着号子,一锤一凿地把梦想铸进混凝土里。

1957年10月15日通车当天,三辆解放牌卡车满载着少先队员开道前行,之后是轿车、客车、卡车组成的车队,非常热闹。

通车那天,整个武汉沸腾了。人流从桥的这头涌向那头,又从那头返回这头,不是为了去对岸办事,只是为了体验“走过去”的感觉。一位老太太被儿子扶着,从汉阳走到武昌,摸着桥栏老泪纵横:“我这辈子,终于走着过长江了。”

从此,京汉铁路和粤汉铁路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血脉。曾经需要轮渡载运的火车,可以呼啸着直接穿越长江。武汉三镇——汉口、汉阳、武昌,第一次真正连成了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整体。

汉长江大桥全景

祖父最骄傲的不是自己有多宏伟,而是他改变了普通人的时空感。“你知道吗?以前汉口的小伙子和武昌的姑娘谈恋爱,叫做‘异地恋’。我建成后,他们晚饭后就能手牵手在桥上看日落了。”

六十八年过去了,祖父身上每天依然奔驰着三百多列火车、十万辆汽车。他经历过七次大洪水、七十七次船舶撞击,却依然挺拔。每隔十年一次的全面“体检”,结果总是让医生们惊叹:“这座桥的健康状况,比许多年轻桥都要好!”

02 父辈的奋斗:挺起自主创新的脊梁

如果说祖父是打破坚冰的开拓者,我的父辈们便是那根在激情岁月里自力更生、挺立起来的民族脊梁。

1968年,南京长江大桥横空出世。“我诞生之前,外国专家曾断言:‘在南京这段江面上,中国人靠自己建不成大桥。’” 南京父亲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我们没有图纸,就自己画;没有经验,就自己闯。”

60年代建设中的南京长江大桥

他的身躯,从桥墩到桥头堡,从钢材到水泥,每一寸都烙印着“中国制造”的印记。那是一代人智慧和汗水的结晶,是一个民族决心掌握自己命运的象征。

通车那日,举国欢腾。一位参与建设的老工人,带着孙子走上桥面,指着巍峨的桥头堡和鲜艳的红旗说:“孩子,这上面每一颗铆钉,都是咱们中国人自己敲进去的!”

南京父亲连接的,不仅是长江南北的铁路与公路,更是整个国家的信心。他让“天堑变通途”从依靠外援走向了自主实现。从此,津浦线和沪宁线贯通一体,华东交通大动脉彻底畅通,南北经济的血脉强劲搏动。

南京长江大桥

“我最骄傲的,不是我承受了多少重量,”南京父亲常说,“而是我身上承载的那种精神——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奇迹的精神。这种精神,比我连接的土地更为重要。”

正是因为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父辈的家族开始扩张,长江上的桥梁建设开始提速:长江上首座大型预应力混凝土梁斜拉桥——武汉长江二桥,长江上首座公路悬索桥、当时国内最大跨度悬索桥——西陵长江大桥,国内首座公铁两用斜拉桥——芜湖长江大桥……父辈们开启了学习追赶的“狂飙”。

03 兄弟的时代:编织成网的长江新血脉

进入新世纪,我的兄长们如繁星般相继点亮长江。他们组成了家族枝繁叶茂的中生代,沿着长江编织起中国经济活力的密集网络。

杨泗港长江大桥一身“金秋黄”,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不仅主跨惊人,更是位“带货能手”。最让他自豪的是连接了一个卖橙子的村庄。“以前,秭归的橙子出山要靠人背肩扛,等走到市场,鲜灵劲早已减半。”杨泗港哥哥说,“我建成后,卡车可以直接开进村里,早晨采摘的橙子,晚上就能出现在武汉人的餐桌上。”

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

顺流而下,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哥哥,不仅是一位体贴的“通勤管家”,更是推动长三角资源要素高效流动的“经济纽带”。他让人才、技术、资本在区域间自由穿梭。“我最熟悉那潮汐般涌动的不仅是人流,还有资金流、创新流与产业波,”他说,“每一天,我不仅运送着往返通勤的奋斗者,更承载着长三角跨城协作的商务往来、产业链上下游的紧密对接,以及从上海向南通乃至更广腹地转移的优质项目。”在他的连接下,两岸不仅时空距离缩短为一杯咖啡的工夫,更实现了产业互补与区域协同,有力推动了长三角更高质量的一体化进程。

南京大胜关长江大桥

说到速度,就不得不提南京大胜关长江大桥哥哥。他是位沉稳的“钢铁琴师”,身负六条高铁线的千钧重担。“我身上流淌着中国速度的韵律,”他的声音平稳而悠长,“每天,数百列高铁以精确的节拍从我身上飞驰而过,它们奏响的不仅是出行的乐章,更是时代向前奔驰的足音。”

而在下游,苏通长江公路大桥哥哥曾是世界瞩目的“高度王者”,他那高耸入云的桥塔,常年与江面上的云雾嬉戏。他守护着长江入海口最繁忙的航道,也连接起苏南与苏北的发展落差。他说:“我每天看着巨轮从脚下驶向海洋,也看着沿海的经济活力,通过我源源不断地向内陆输送。”

这些兄长,连同其他兄弟姐妹——比如拥有美丽弧线的武汉鹦鹉洲长江大桥、公铁分层的芜湖长江三桥、肩负城市环线重任的武汉白沙洲长江大桥……我们各具特色,又紧密相依,共同将长江变成了中国独有的“桥上文明带”,托举着长江经济带,奔向更加融合、高效的未来。

04 我们的生活:改变的不只是距离

如今,作为家族里最年轻的成员,全新的我才刚刚起步。当第一辆车流沿着我的身躯平稳驶过,我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新的节拍融入了长江的脉动。

长三角合成生物产业园

经济的脉搏因我而跳动。常州的智能制造与泰州的生物医药,因一桥之便,形成了更高效的产业协同链;物流园区与港口岸线直连对接,让“常州制造”与“泰州产出”更快走向全国。因为我,正悄然推动着一个跨江融合经济圈的成形。

常州恐龙园

文旅的脚步因我而轻快。早晨,泰州的早茶店里多了常州口音的谈笑;午后,常州恐龙园里迎来泰州小朋友雀跃的身影。周末,一条“跨江一日游”线路悄然走红——上午在常州青果巷漫步,下午便可到泰州凤城河泛舟。两岸的风景,从此成为彼此的后花园。

生态的画卷因我而铺展。共护一江清水,成为两岸共同的自觉。我的身下,江水澄碧;我的两侧,绿意延绵。沿江生态廊道建设因交通的便利而加速推进,人们跨江往来,不仅为事业与生活,也为赏一片苇荡、观一群江鸥。

长江常州段

长江水万古奔流,我们的家族史诗常写常新。从祖父划开天堑的第一道虹,到父辈以自力更生挺起的钢铁脊梁;从兄长们星罗棋布、编织成网的奔流时代,直至我这一代肩负起融合与未来的使命——这卷以江水为纸、以桥身为墨的厚重“家谱”,记录的已不仅是一座座跨越物理鸿沟的宏构,更是一个民族从连通山河到联通时代、从跨越天堑到跨越发展的壮阔征程。

我们屹立于此,是骨骼,也是血脉;是脚印,也是路标。将分散的土地连成沃野,将孤立的城市汇入网络,将分隔的梦想融为共同的前方。每一道钢梁的延伸,都在重塑大地的格局;每一组索缆的张力,都在校准发展的节拍。

如今,当我张开双臂,连接的不仅是常州与泰州,更是长江经济带上又一组强劲搏动的心脏。从巴山蜀水到江南潮头,这部波澜壮阔的桥梁家谱,早已超越砖石钢铁的纪事,化为神州大地上最深沉的叙事之一——它诉说着何以通途,何以融合,何以在奔腾不息的江河之上,铸就一个紧密相依、协同共进的未来。

长江滚滚东去,每一朵浪花都记得,每一阵风都传颂:桥!这一家子。我们见证了大国基建和现代化进程,见证了了不起的中国和中国人。

来源常州市新闻传媒中心
记者李梦娜、刘丹宁、李华
编辑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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