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之前没多久，小宜（化名）又短暂发作了一次癫痫，抽个不停，我们老两口手忙脚乱了好一阵。还好这次发作时间不长，大概三四分钟。昨天（11月9日）夜里9点多也发病了，也是抽搐。我在他房间边上的过道里放了一张床，就是为了夜里方便照顾他。”11月10日午后，记者和新中村委工作人员来到大村的小宜家，今年67岁的奶奶杨叶心疼地说。
这时，小宜刚午睡醒来，杨叶正耐心地帮他穿衣服和鞋袜，像哄一个小孩子。穿鞋时，杨叶让他抬抬脚跟，他显得很不耐烦，开始发脾气。杨叶却一点也不恼，只是小心翼翼地安抚，直到把鞋子穿好。下楼时，老夫妻一前一后护着，生怕孙子摔倒。到了一楼客厅，小宜伸手就打开电视，却不会换台，指着遥控器对爷爷奶奶直嚷嚷。“你别看他这么大个子，智力差不多就像3岁孩子，能稍微听懂大人的指令。不过他从来不打人，最多就是发脾气叫几声。”
一家三口住在村里的自建房，地方大，拐角多。自从小宜穿好衣服起身，杨叶和丈夫老何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孙子——不管他走到哪儿，身后至少有一个人紧紧跟着。“自从他出生，就几乎没离开过我们俩的视线，整整14年了。”杨叶的思绪回到2011年。小宜那时刚出生，起初并没出现什么异常。直到他五个月大时，突然持续发烧不退，从那以后，老两口就带着他辗转于常州、南京、上海、北京的医院。“在南京儿童医院，小宜被确诊为最严重的一种癫痫，医生说，以后浑身痉挛抽搐会是常事，右脑发育也不健全。”小宜两岁时，老两口带他在南京儿童医院打一种针，每一针都要持续六小时。老夫妻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守在旁边。
他们渐渐明白，孙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了。虽然难过，还是慢慢接受了现实。等小宜稍大一点，他们就带他去康复机构。“总盼着他能恢复一点，可康复效果一直不理想，开销又大，我们退休工资也低。后来我儿子离婚了，他在外打零工，收入也不稳定。孩子一直跟着我们，这个责任不小啊。”杨叶拉过孙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今年6月，他突然发病，在楼梯那儿摔了一跤，头磕到了。你看，这道大口子，留下了疤。后来我们故意让他头发留长一点，把疤遮住。”
由于身体状况持续恶化，老两口又带小宜去医院住了21天，光自费部分就花了1万多元。像这样的住院，每年都要好几次。而最让他们放心不下的，是小宜有时会偷偷溜出去。
“我们年纪大了，有时候真的看不住。刚刚还在客厅，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杨叶说，她和丈夫只好分头找，喊上邻居帮忙，实在找不到就只能报警。“五星派出所的民警很负责，两次都耐心帮我们查监控。一次是在常钢桥，一次在飞龙桥，找到他时，他已走不动路，瘫坐在那儿。我们真怕呀——他只有3岁孩子的智力，万一在外面磕了碰了撞了，我们怎么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孩子啊，虽然不健康，却是我们的心头肉。虽然累，虽然苦，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们心里也踏实。只要他平平安安、不出意外，我们老两口再难也值得。”杨叶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