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阳湖院区,每周二、四、六,是55岁的陶永保进行透析的日子。今年还不满30岁的陶诚,是这条生命线上最坚定的陪伴者。这个周一,他陪着父亲来医院“配点药”。面对记者,这对父子的话都不多,但平淡的对话里,是一个家庭20多年与病魔抗争的坚韧。

父亲的病史印刻在他的成长记忆里
陶永保的病史,几乎贯穿了儿子陶诚的整个成长记忆。
“我在念小学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有心脏病了,在我小学三四年级,他就已经住院了。”陶诚回忆道。当时父亲被诊断出“心肌肥大”,医生曾建议进行心脏瓣膜手术,但面对四五万元的费用,这个家庭选择了保守治疗。
病魔并未远离。在陶诚上初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中风再次击倒了陶永保。“就很突然,他骑电瓶车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动不了了。”当时年仅十几岁的陶诚放学回家,看到的是被救护车接走的父亲。这次中风给陶永保留下了行动不便的后遗症,“现在还能走,就是走得慢一点”。
中风之后,更多的并发症开始出现。陶诚说,父亲当时在医院就查出了肾衰竭,后来逐渐演变成尿毒症。2023年,父亲的病情急剧恶化,“肌酐指数噌的一下就涨上去了。”从此开始了每周三次的规律透析。
养成精打细算的习惯
这个家庭的重担落在了陶诚和他母亲的肩上。母亲是陶诚眼中的“超人”。“她每天很早上班,我起床的时候看不见她,到我放学回来,她还在上班,等我作业写完了,她总算下班了,然后回来处理一大堆事。”在陶诚心里,这些年都是母亲一个人扛着。
如今,为了照顾远在新疆奎屯、身体不好的外公外婆,母亲回到了老家,工资基本用于自身开销。陶诚则留在常州,一边在新闸的一家工厂做普通工人,一边照顾父亲。他每月工资在支付完自己的基本生活开销后,能结余下3000元左右。这笔钱,就是他支撑起这个家的“总预算”。
这3000元,需要覆盖父子俩的生活和父亲最重要的医疗费用。“大头”就是透析费,陶诚仔细算过,平均下来每月约1500元。此外,还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药费。母亲的姊妹们偶尔会打钱过来“接济一下”,但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是陶诚的工资。
这份压力让他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就天天盯着券,买个水都要看一个券。”他笑着说,“看价格比昨天便宜两块钱,赶紧下手。”他的手机是2018年左右买的,他计划着“还能再用两年”,衣服也基本不买新的。
他最大的心愿是“稳定”
当被问及是否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超人”时,陶诚立刻否认了:“我跟妈妈根本就比不了。”他觉得这只是自己应尽的责任,“维持现状”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标。
对于未来,陶诚坦言“太遥远了”,不敢多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父亲能维持现状。“希望爸爸的病情稳定着就行……最怕就是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这又查出了什么东西。”这种担忧源于过去的经历。
尽管生活艰辛,陶诚却始终保持着乐观。“一定要给自己打气,不然就只能每天灰头土脸唉声叹气,没用,只能自己气自己。”他休息时喜欢刷短视频、逛公园,认为“休息可能就是最大的快乐”。他笑着说:“想想快乐的事情……虽然没什么快乐的事情。”
采访最后,陶诚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需求:“煤气灶和管道可以换一个。煤气灶用了七八年,管子我看着也挺油的。”他解释,每次想到要花几百元钱,就不太舍得,但这个安全隐患一直记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