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网

江南米酒里的年

常有人说,如今的年味淡了。

这种感受并不突兀。随着农村城市化的推进,居住形态、生活方式和家庭结构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围绕传统习俗展开的节目,已难以完整复现。

摇人按猪,干塘抓鱼。这些刻意制造出来的现代图景,更多成为一种被围观、被放大的新奇,捕获着互联网流量。原本江南村落每家每户必须完成的年事,已然从生活的中心退到记忆的边缘。年,不再完全依附于一整套过往刻奇的礼俗。

但也得承认,一些与年之节点相关的叙事,仍在延续。比如,古法酿制米酒。

在常州,许多人家的“年”,依然会被这一口米酒唤醒。

由繁就简,年在近

过去,年的氛围仿佛是被一件件事慢慢“烘托”出来的。做年糕、蒸馒头、掸屋尘……

而酿制米酒,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项。浸米、蒸饭、淋水、拌曲、封缸,每一个步骤既是制作的工序,亦是时间的刻度。酒在发酵,年也在靠近。

米酒酿制工序挺有讲究。糯米要预先浸泡一夜,上锅猛火蒸30分钟。米香弥漫,熟而不软,然后迅速起锅淋水降温,倒入陶缸,均匀拌入酒曲。

封缸静置,半月后启封,酒香四溢。再按1比1兑入凉水,再过半月,米酒即成。容器最好选择陶缸,尼龙桶不透气,总差点意思。

如果口感喜甜,那就用甜酒曲,又或专业酒蒙子,自然嗜好苦酒曲带来的真实口感。

只是,在城市化语境下,这样的场景已不多见。居住空间的变化、生活节奏的加速,使得许多家庭不再具备条件,在家中完成整个酿制过程。

更多时候,人们选择购买米酒。

这并非对年俗的放弃,而是年俗在现实条件下的一种调整。淡化制作过程,但保留下来的,是与“年”密切相关的生活体验。

当米酒斟满,熟悉的气味便在冬日弥散,这一刻,“年”依然以自己的方式证明着存在。它不再依赖一整套繁缛的仪式,而潜伏于寻常与琐碎之中。年味也许真的变淡了,却并未就此消失,它只是从热闹的场所,回到更私密、更贴近生活的地方,完成了一次新的触达。

不事张扬,酒自暖

与烈酒略有区别的是,米酒不特别强调社交属性。它色泽温润,入口醇和。

在常州,米酒常见于家庭餐桌。不为应酬而来,也不为喧哗而去,多半是一家人围坐的时候,被顺手端上。我自倾杯,君且随意。气氛瞬间便松弛下来。正所谓:酒不浓,却能暖身;味不烈,却能安心。

江南的米酒,如今不再附丽于传统的酿制模式,却依然点缀着人们的生活。

酒匠手艺人上门加工越来越少,酿制过程也与生活渐行渐远,但到冬季,米酒依然会摆上餐桌,像极了一种笃定的生活仪式。

年轻一代未必清楚米酒如何酿造,也说不清每一道工序的讲究,却明白什么时候需要它。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不必解释,也无需渲染。

年味亦是如此。它或许不再浓烈,却依旧可觅;不再张扬,却始终到场。

年俗在变,味未散

事实上,酿制米酒是需要耐心的。毕竟,发酵是个化学过程,有一定的随机性与不确定性。每一次酿制,成品的口感,各有差别。但无论如何,时间是保证品质的重要衡量指标。

辩证来看,这种耐心也体现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人们依然愿意为“年”在心中留有地位。

年味不散。

随着农村向城市化全面转型,许多传统年俗的形态正在发生改变。有的被简化,有的被替代,有的则转化为更适应当下生活的形式存在。

江南的米酒,也在悄然改变。

图片由AI生成

不再苛求亲手酿制,却会在冬日准时出现;不再强调酿制过程,却与岁月相互致敬。人们眼中的年俗,从完整复刻转向选择性保留,已成为一种更具弹性的文化传承。

对许多“去农村化”的人而言,只要在春节前后喝到那熟悉的一口米酒,关于年的记忆便自然浮现。

或许,“年”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状态。它总随着社会变化不断调整。真正不变的,是那些永远能与当下生活发生情感共鸣的确认。

在江南,在常州,一碗米酒正是这样的一种确认。纵然,在城市化进程中改变着匠艺传承方式,却始终没有失去意义。

在江南米酒温醇的味道里,人们依然能够从中感知季节的更替,并确认团圆的方向。

来源常州宣传
编辑屠颖
常观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