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我市蝴蝶爱好者自然观察群体“常州蝶影”的志愿者们相约进山寻找素有“报春使者”之称的中华虎凤蝶，仅见到其寄主植物杜蘅已开花，但却没有看到“小虎”羽化。近年来，因受到气候和环境等因素变化的影响，被誉为“花儿”的蝴蝶们，种群也在经受着严峻的考验——自2015年加入江苏省蝴蝶观测活动以来，大家经过十多年的跟踪观测，在常州境内共观测到5科81属128种蝴蝶；但常州蝴蝶观测志愿者上报的监测信息中，2025年仅记录49种，生物多样性保护任重道远。
杜蘅
春节进山去寻“虎”
2月21日，正月初五，“常州蝶影”的蝴蝶观测志愿者章丽晖、雷倩萍、汤晓梅、徐旻璐等人就相约一大早前往茅山地区，打算进山寻“虎”——中华虎凤蝶。
作为中国特有蝶种之一，中华虎凤蝶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主要分布在长江中下游地区，因颜色及条纹酷似老虎斑纹而得名，被誉为“国宝”级昆虫、“蝶中大熊猫”，也被蝴蝶爱好者们昵称为“小虎”。因其一年一代，每年成虫在惊蛰前后发生，从隐蔽的越冬蛹中羽化，仿佛呼应节气，又被称为“惊蛰蝶”。作为寡食性昆虫，中华虎凤蝶的幼虫在常州地区仅取食马兜铃科的杜衡，成虫觅食的蜜源植物则主要有蒲公英，紫花地丁、堇菜及其他堇科植物，也会吸食桃花等花蜜。
2018年，我市金坛茅山地区首次记录到这种珍稀蝶类的完整信息，近年来金坛、溧阳两地多有发现记录。因其发生期仅1个月左右，卵和虫期较短，以蛹越冬，蛹期长达300余天，中华虎凤蝶的自然观察窗口期较短，每年春天上山寻“虎”就成了常州蝴蝶观测志愿者的保留活动。其作为典型的地方蝶种，《常州日报》《常州晚报》近年来多有相关报道。
中华虎凤蝶
被大家称为“章工”的章丽晖，多年前从摄影开始，“陷”入对常州地区蝴蝶自然观察的“大坑”后，就再也没能爬出来——十多年来，他从发起蝴蝶观测活动到推动常州蝴蝶爱好者群体形成，一直都在“蝶蝶”不休中。他说：“常州中华虎凤蝶的发现，是从零星记录到系统观测、从偶然邂逅到长期跟踪的过程。目前，这种蝴蝶的核心发现区域集中在金坛茅山与溧阳山区，以2018年完整观测并科学为里程碑。”
据介绍，2003年至2017年，常州地区零星记录到中华虎凤蝶：2003年， 常州博物馆路亚北、万永红在《华东昆虫学报》发表了《常州地区蝶类资源及区系组成》，首次提及在溧阳山区采集到中华虎凤蝶标本，为常州地区最早文献记录；2012年4月2日常州摄影爱好者甲乙在溧阳瓦屋山偶然拍到中华虎凤蝶，有了首次影像记录，但未形成系统观测记录。
2018年，第四次全国中药物资源普查在金坛茅山发现了中华虎凤蝶的寄主植物、马兜铃科细辛属的杜蘅；同年3月24日，大家通过找到的杜蘅群落，观测并拍摄5只中华虎凤蝶成虫，发现20粒蝶卵，这是常州境内首次完整、可验证的中华虎凤蝶观测记录，填补了常州地区该物种系统观测的空白。
2019年3月，常州、南京、连云港三地志愿者联合观测，在金坛茅山观测记录到20余只中华虎凤蝶成虫、120 多粒卵，证实中华虎凤蝶种群在金坛茅山地区的稳定存在。
2021年，志愿者们观测显示茅山地区的中华虎凤蝶种群有扩散迹象，陆续在金坛茅山、溧阳丫髻山、瓦屋山、南山等地均有观测记录，栖息地生态良好。
2023年3月，“2023—2026 年中华虎凤蝶及其栖息地考察与保护” 计划首站落地常州茅山，当日志愿者们在野外观察到“小虎”雌雄交配及雌蝶 “臀袋” 形成完整过程，为罕见生态记录。该计划持续至今，仍在不断进行。
“目前，在国内众多蝴蝶专家的指导下，我们每年3月前后在‘小虎’的发生期都会持续开展观测，完善卵、幼虫、蛹、成虫的全虫态记录，同时也在系统记录寄主植物种群与生境变化。”章丽晖说，马年春节的这次调查，当天的山里，经过连日升温，已经弥漫着早春气息，报春花老鸦瓣早已开放，杜蘅也在枯叶下悄悄开着花，遗憾的是，当天并未见到“小虎”。
他也说，中华虎凤蝶的发现与集体的持续观测，是我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标志性成果之一，在为珍稀蝶类保护提供着本土样本。但随着乡村文旅和户外运动的兴盛，中华虎凤蝶的栖息地保护也愈发重要，希望政府能开发与保护并举，避免对其栖息地过多人为干扰，也欢迎有更多志愿者参与到中华虎凤蝶的保护中，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在大自然中欣赏到“小虎”翩跹。
常州全境总计观测到128种蝴蝶
据章丽晖介绍， 自2015年加入江苏省蝴蝶观测活动以来，“常州蝶影”的蝴蝶爱好者们经过十多年的跟踪观测，在常州境内共观测到5科81属128种蝴蝶，其中弄蝶科26种、凤蝶科21种、粉蝶科9种、灰蝶科27种、蛱蝶科45种。
球果堇菜
常州位于北纬31°09′至32°04′、东经119°08′至120°12′之间，地处江苏省南部、长江三角洲腹地、太湖西北岸。北依长江，低山丘陵地形占我市总面积的15%；南部溧阳山区为天目山余脉，海拔541米的锅底山为常州最高峰；西部金坛茅山为宁镇山脉的延伸，其大茅峰海拔为372米；全境最低处则是太湖中的椒山，海拔37米。 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域的常州，温暖湿润，四季分明，植被多为北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和落叶阔叶林混交林，并有常绿针叶林、竹林、山地灌木；农作物有粮油、茶叶、果树等，多样性的植物为蝴蝶生存提供了丰富的自然条件。
碧凤蝶
“去年，中华虎凤蝶在金坛茅山、溧阳丫鬟山、南山、瓦屋山均有观测记录。2025年5月17日，我们还第一次观测到了波太玄灰蝶，‘加新’了！”但章丽晖也在持续担忧着这些会飞的“花儿”们的未来。他说，2025年，志愿者们上报的观测信息中，共记录蝴蝶49种，其中凤蝶科9种、粉蝶科8种、蛱蝶科14种、灰蝶科10种、弄蝶科8种。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均呈急剧下降状态，甚至一些品种已逐渐呈现消失状态，如金裳凤蝶、宽尾凤蝶、金斑剑凤蝶、曲纹蜘蛱蝶等。
据专家分析，不仅在常州，目前全省乃至全球各地的观测和研究来看，在人为因素之外，剧烈变化的气候正对蝴蝶生态产生复杂而深刻的影响，并主要体现在种群数量的剧烈波动、生活习性的改变以及外观形态的适应性变化等多个层面。其中，既有过山车式急剧变化导致蝴蝶数量受骤减冲击，也有因气候变暖而拓展观察时段的可能。我市昆虫爱好者“寒带”就曾在小区里柑橘科属植物上发现了虫态的凤蝶科。
“比如去年冬季，除了本身就能以成虫越冬的黄钩蛱蝶等，我们还观测到了粉蝶属其他非成虫越冬蝶在冬季的活动，大大打破了‘冬天无蝶’的传统认知。”章丽晖曾向专家请教并得知，“还有部分报道中出现的雌蝶为适应更暖更干的环境，翅膀上的斑点减少，从而更好地伪装自己的现象。”他觉得，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任重道远，希望我市能有更多人加入蝴蝶观测公益活动，更广范围更多地点更高频次为环境保护提供科学、准确的观测数据。（章丽晖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