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7时,金坛华罗庚艺术团后台化妆间的日光灯率先亮了起来,镜子前,尤洋洋在同事的协助下,拿起眉笔仔细勾勒轮廓,粉底一层层拍开。整理衣装、开嗓练声,对着空舞台默诵台词,这是他14年来雷打不动的开场。
从河南三门峡到江苏金坛,从青涩的大学毕业生到国家二级演员,这位儿童戏剧演员把最美好的青春都安放在了这方舞台之上。
因为热爱,所以扎根
2012年夏天,刚从郑州大学音乐表演专业毕业的尤洋洋,拖着一个行李箱就来到了金坛。华罗庚艺术团老团部的排练厅不大,几十平方米的简陋空间里,夏天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汗水能把练功服浸出一圈圈盐渍。彼时的他或许没有想到,这一落脚,就是14年。
“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青铜葵花》里的哑巴青铜、《草房子》里的桑桑、《野蜂飞舞》中的沈天路……是舞台上光鲜的角色。但很少有人知道,刚入行时我也曾对着镜子发愣,觉得自己怎么演都不像个孩子。”尤洋洋坦言,没有天生贴合的角色,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儿童剧看似蹦蹦跳跳轻松活泼,背后全是死磕和打磨。
为找到少年的状态,尤洋洋经常去学校和孩子们一起体验生活,一有时间就泡在排练厅里反复琢磨。一个转身、一个挑眉,甚至说话时头偏多少度,他都对着镜子练上几十遍。排《草房子》那段时间,专项集训从早排到晚,膝盖在地上跪得青紫,嗓子哑了就含着润喉糖继续,推翻重来是家常便饭。
这份较真劲儿,让桑桑这个角色最终活在了舞台上。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就是那个油麻地里光着脚、眼神明亮的少年。
5000余场演出,把戏剧种进孩子心里
从业14年,尤洋洋随团累计完成5000余场演出。这个数字的背后是卸完妆连夜赶场的大巴车、是乡村学校操场上临时搭起的舞台、是夏天汗流浃背和冬天冻得指尖发麻的台前幕后。
他主演的《青铜葵花》已演出900多场,观众超70万人次。从乡镇小学到大剧院,从社区广场到偏远的山区学校,这部剧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孩子们红着眼眶鼓掌的身影。记得今年5月在陕西石泉的山区乡村小学演出,演出结束后,孩子们纷纷跑过来,大声说:“哥哥,我也想像青铜一样勇敢。”那一瞬间,尤洋洋觉得所有的奔波都值了。
一年400余场奔赴,场场都是全情投入的极限输出。一部部精品儿童剧像撒向童心的种子,在无数孩子心里悄悄发芽。
“舞台有大有小,但观众的真诚、孩子眼里的光亮,是我坚持下去最大的动力。”尤洋洋说,下乡演出条件简陋是常事,有时候后台就是一间教室,化妆只能就着窗边的自然光;夏天舞台上没有空调,一场戏下来衣服能挤出汗水;冬天下乡,穿着轻薄的戏服,上台前牙齿都在打颤,可音乐一响,整个人立刻就进入了角色。
奖项加身,初心不改
多年的深耕与坚守,换来了沉甸甸的认可。尤洋洋先后斩获2018年、2023年江苏省紫金文化艺术节“优秀表演奖”,第四届江苏省文华奖“优秀表演奖”,2025年江苏省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表演奖”,2026年常州市个人“优秀文艺成果奖”等荣誉,还获评常州市文化科技卫生“三下乡”先进个人。
他所在的江苏省儿童艺术剧院(华罗庚艺术团),2013年和2021年两度获得全国“服务农民、服务基层”文化建设先进集体称号。尤洋洋说:“回望我的成长路,最庆幸的是自己从未轻言放弃,也无比感恩金坛这片文艺沃土。刚入行时前辈手把手地教,一句台词一句台词地抠;这些年,金坛持续完善文艺人才培育机制,搭建展演平台、扶持精品创作,让青年演员不用顾虑前路,能安心扎根舞台。”
在金坛,他也收获了自己的小幸福,结识了同为团里优秀演员的妻子,两人早已在这里安家落户。
心有热爱,处处皆是舞台
演出结束谢幕时,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掌声潮水般涌来,这是很多人眼里“舞台”的样子。但在尤洋洋心里,舞台的定义早已不止于此。“以前我总觉得,耀眼的聚光灯才是舞台,后来慢慢懂得,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夜,排练厅镜子前的反复打磨,下乡路上满天的星光,孩子们散场时挥着的小手,都是属于我的舞台。”说这话的时候,尤洋洋的眼睛亮得像台上追光落下来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