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没有想过,《千里江山图》里那片惊艳千年的青绿,其实来自两块“其貌不扬”的石头?敦煌壁画上至今鲜亮如初的朱红,竟然和古代炼丹用的材料是同一种?
2026年7月12日至10月7日,常州博物馆“自然调色师——古画色彩中的自然本源”特展正在进行。今天,我们走进第三单元“大地之华”,看看那些来自地壳深处的矿物,是如何“变身”成古画上永不褪色的风景的。



竹荫高士图轴
清 黄山寿



李宝淦真容像
佚名

先说这对“黄金搭档”——石青和石绿。石青来自矿物蓝铜矿,色泽幽蓝深邃;石绿来自孔雀石,色泽青翠明澈。有趣的是,这两种矿物常常共生——也就是长在一起,所以古人习惯并称“石青石绿”,把它们当作一对天生的搭档。



蓝铜矿


孔雀石
北宋王希孟《千里江山图》里那片让人过目不忘的青绿,正是由这两种矿物颜料调配出来的。石青和石绿的特点是:色泽艳丽、覆盖力强、稳定性极佳。这也是为什么敦煌壁画、《千里江山图》历经千年仍色彩绚丽——矿物颜料不易与空气中的氧气、水分发生反应,所以不易褪色或变色。

磷氯铅矿

青金石
在传统工艺中,石青和石绿通过“水飞法”分出不同层级——头青颗粒最粗、颜色最深,三青、四青越来越细、越来越浅。同一块蓝铜矿,能“变”出从深蓝到浅蓝的完整色阶,这就是古人的智慧。





接下来是红色系的两位重量级选手。
朱砂,学名辰砂,化学成分是硫化汞(HgS)。古人常以“丹青”作为绘画的代称——“丹”指的就是朱砂。它被称为“万红之王”:色泽纯正鲜艳,覆盖力极强,千年不变。朱砂不仅是颜料,还是古代炼丹术的核心材料、中药里的一味重要药材、传统红色印泥的主要成分。


辰砂

朱砂颜料
赭石来自赤铁矿,呈红褐色,是最古老、最常用的矿物颜料之一,常用于描绘山石、树干、土壤。赭石化学性质极为稳定,耐光耐热耐酸碱——它是大地色系的“老祖宗”。

氧化铁

赭石颜料

墨严格来说既不是纯粹的矿物色,也不是纯粹的植物色——它是烟炱(炭黑)加动物胶混合而成的复合材料。
松烟墨用老松木烧出的烟制成,色蓝黑、无光泽;油烟墨用桐油烧出的烟制成,色暖黑、有光泽。古人说“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但黑色素其实只有一种,深浅不同的墨色变化,主要依靠水分来调配。这种对“黑”的极致讲究,让极简的水墨拥有千变万化的层次,这便是东方美学的极简高级感。



最后登场的,是矿物单元里最“贵气”的一对——金色和银色。金银色在古画中主要用于金碧山水、宗教绘画、宫观建筑装饰纹样等,不仅视觉效果辉煌灿烂,更承载着神圣、尊贵与永恒的象征意义。


自然金

自然银
金色颜料来自金箔,古人把纯金捶打成极薄的箔片,然后再研磨成泥状,调入动物胶,就成了泥金。金箔按色相分为紫赤金(略带红,多用于贴佛像面部)、库金(足金色,绘画最常用)、大赤金(偏黄,又叫冷金)等品种。
银色颜料同理,由银箔研磨成泥银。但银的化学性质不如金稳定,日久会在空气中氧化变黑,所以绘画中使用比金少得多。


泥金泥银怎么用? 传统用法有两种:一是贴金法——在画面需要大面积金色的地方直接贴上金箔;二是描金法——用毛笔蘸泥金勾画金线、渲染细节。在绘画上,金银色更适合描绘衣服、首饰等装饰性部分,以及用勾勒法绘制花鸟。
金银色与石青石绿的“青绿山水”结合,就形成了中国绘画史上最华贵的画种之一——金碧山水。青绿为骨,金银为饰,堪称古代绘画界的“顶配”配置。

这个夏天,来常州博物馆,亲眼看看石头如何“长”出青绿,大地怎样馈赠朱红——你会发现,国画的颜色,是山川写给时间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