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执法善意催生守法自觉

上月底，我市首个城市管理领域“首违不罚”清单出台，清单涉及擅自改变建（构）筑物外立面色调和擅自开设门窗等41项内容。今年3月，我市应急管理部门出台安全生产轻微违法行为不予行政处罚清单，探索“首违不罚”“首次轻罚”。此外，我市在税收征管领域，积极推进轻微违法行为“首违不罚”清单。清单发布以来，众多企业因此免于税务行政处罚。

“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的，可以不予行政处罚。”这就是行政处罚中的“首违不罚”制度，它被明文规定在新修订的行政处罚法中。“首违不罚”，意味着对于一些轻微行政违法行为是由于行为人不了解相关规定，存在疏忽遗漏造成的，当事人有可能免于处罚。对于这些“无心之过”，相关部门孜孜不倦探索“以容代罚”的方式，让行政执法变得更有针对性、更为人性化，赢得了广大市场主体以及群众的点赞。

但是，面对“首违不罚”释放的执法善意，还有一种声音，值得我们思考。明明违法了，还能“网开一面”，可以不予处罚，不免有些让人担心，这样操作会不会损害法律的权威、执法的威信？毕竟法律的生命在于执行。尤其是在现实中，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等制度，一度给孙小果之流以可乘之机。如今各种的“首违不罚”清单，会不会让部分民众产生错觉，不把违法当回事，甚至沦为一些别有用心者借以逃避法律制裁的“秘密通道”？

如何才能不辜负“首违不罚”释放的执法善意，进而催生更多的守法自觉？关键在于搞清楚，这种执法善意，究竟“善”的是什么。

善的是人性。我们经常讲让法律长出牙齿，说的是通过对违法行为的严惩，让违法主体有足够痛感，从而守护社会公平正义，这很有必要。但是在体现制度刚性的同时，也必须承认人不是机器，难免会有一些“无心之失”。比如在繁忙、多变的交通体系，各种非主观的交通违法，所有驾驶员都可能遇到。对于这部分违法行为，一些地方根据3个月内的违法记录是否“干净”来判断违法行为是否出于主观故意。这种对人性的洞悉，不仅宽容了无心且几乎无害之过，更体现法律的正向引导作用，在客观上鼓励所有人，更加爱惜自己的“履历”。

善的是人情。普通人印象中对各种执法容易有一种呆板印象，好像“老鼠遇到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首违不罚”这类尝试释放了一种鲜明信号：行政执法并不是以惩罚为目的，而是以矫正不良行为为目的。“初次违法”且“及时改正”的当事人，真要是犯了“首违不罚”清单中的轻微违法行为，不用求爷爷告奶奶，法律法规自动给了“放你一马”的人情。这对于改善民众对行政管理职能部门的认知，减少抵触情绪，从而提高对各类行政管理工作的配合度，会很有帮助。

善的是制度。“首违不罚”不是凭感觉、凭感情不处罚，其适用应满足严格的法律条件。“首违不罚”也不是对首次违法一概不罚，需要有公开透明、科学适用的“不罚”清单和细化规则，使“不罚”有据可循，从而遏制任性执法。编制的“不罚”清单也要定期梳理，不断完善，防止出现较重的行为列入清单而较轻的行为没有列入清单等现象，并逐步增加清单内的事项，扩大清单适用范围。此外，还要完善“首违不罚”适用的配套制度，制定裁量基准，严格规范执法机关裁量权的行使，保证“首违不罚”在法治的轨道上运行。

善的是温度。“首违不罚”不仅是一项行政管理工作的创新，不仅涉及众多市场主体，更是城市温度的体现。打造一座有温度的城市，是城市治理者的不懈追求。对符合条件的市场主体给予更大的自我纠错、知错就改空间，能让他们在各种不确定因素下，更好地坚定信心、轻装前行。用柔性执法来引导大家自觉守法、自我纠错，能为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提供更多共情、支持和鼓励。在城市治理的其他方面，还有没有能产生“首违不罚”式效应的地方？类似问题应该有着持续的思考。

“不罚”不等于放任，宽容不等于纵容。搞清楚“首违不罚”释放的执法善意，究竟“善”的是什么，也就搞清楚了“善”的不是什么——那些明知故犯、有法不依的违法行为，任何时候、任何领域都不会成为宽容的对象。（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