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不是赶集，陪同当“瘦身”

日前，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办公室会同中央纪委办公厅对3起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典型问题进行通报。其中，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调研组赴基层调研搞层层多人陪同，有时一个调研点陪同近10人，增加了基层负担。

“层层陪同”是典型的形式主义。调查研究是共产党人的传家宝，但如何做好调查研究，在方式方法的选择上又很有讲究。事实上，上级来调研，基层陪同本是情理之中，能让上级更快速、直观地了解情况。但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把陪同当成与上级拉近关系的良机，急于留下“好印象”，谋求“好前程”，把调研变成了作秀。因此，出门就“层层陪同”，到点就“团团包围”，这哪里是深入基层的“调研团”，分明就是走马观花的“旅游团”，跑了一大圈就抱回一大摞材料而已。面对这些“花架子”，群众有些问题就不敢讲、不想讲，有忌惮，这样调研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层层陪同”劳民伤财。“层层陪同”大行其道，还有面子问题在作祟。某个系统、某一级别的官员下基层调研，需要何种级别的官员接待与陪同，都是大有讲究的，否则将被视为“没规矩”。场面上的事要办周全了，陪同的人数自然就少不了。于是出发一车子、开会一屋子，非前呼后拥不能显示C位之显要、非众星衬托不能显示月亮之光芒。无奈，基层群众只能放下手头事情做好迎来送往，误工误事。

“层层陪同”还引发上行下效。一级看一级，上级对层层陪同视而不见，习以为常，下级也就乐于效仿，不以为怪。久而久之，就将浮夸的调研当成了“工作日常”，至于要不要解决问题，解决多少问题，反倒是次要的了。此前，《人民日报》还曾披露，某省组织了一个调研团，结果地方出动了50多人，组成一个豪华“陪同团”，开着六七辆中巴车四处跑，浩浩荡荡，蔚为壮观。说到底，这些“层层陪同”都是唱虚功、图虚名、贪虚荣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

“欲筑室者，先治其基。”层层陪同加重基层负担，究其原因，一是调研的初衷出了问题。《之江新语》开篇之作《调研工作务求“深、实、细、准、效”》指出，各级领导干部在调研工作中，一定要保持求真务实的作风，努力在求深、求实、求细、求准、求效上下功夫。一些干部没有把“求真务实”放在心上，所以还乐于搞一些花架子，讲一些排场。二是调研的科学性有待改进。调查研究下基层，关键是要深入基层、讲求实效，这样才能获取那些在办公室难以听到、不易看到和意想不到的新问题，才能据实做出正确的分析研究、科学的决策判断。而前呼后拥式的出行、走马观花式的调研、空洞无物的汇报，不仅会背离调查研究的初衷，也让基层干部群众疲于应付，甚至还可能误导政策的制定。

在农村，赶大集需要人多，图个热闹，更多了商机，而调研不一样。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调研就像作战前的侦察，讲究的是机动灵活、科学高效，如果情报有误就会贻误战机。因此，调研不是赶大集，层层陪同当休矣。

调研队伍要“瘦身”，要拿下层层陪同的“第四人”。二战时期，一名刚入伍新兵对英国陆军炮兵“一炮四人”的配置提出疑问，认为指挥、填弹和瞄准三个人就行了，而第四人却无事可干。这名士兵找到了答案：起初，大炮是用马车牵引的，为防止军马在开炮时受惊，专门安排第四人负责拽稳缰绳。马车被汽车取代后，多余的第四人也理应取消。调研也是如此，要从实战出发，越精简越有战斗力。如果领导自己驾车，那么司机就是“第四人”；自己写稿，那么秘书就是“第四人”；调研如果不用报道，那么各路记者就是“第四人”。

要将“四不两直”式调研常态化开展下去。1927年，毛泽东在32天里步行700多公里，实地考察了湖南5个县的农民运动情况，广泛接触广大群众，得到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写下了中国革命史上的重要文献《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毛泽东当年的做法，其实也是一种“四不两直”式调研。现在条件好了，但我们搞调研也要轻车简从，一竿子插到底，直奔问题而去。有时要拿出“他让你往东，你偏往西”的劲头，扩大调查的深度和广度，不搞作秀式调研、盆景式调研、蜻蜓点水式调研。（周二中）